今天是妈妈45岁生日，听着这首歌一直想哭，所以想写下我自己的呓语，以后我会慢慢补起的。
人如果老了就喜欢回忆，可总有一些东西让人不敢回忆。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谨以此文送给妈妈，也送给我自己。妈妈，生日快乐！
——题记
1987—2008，这21年我一直过得很好。可是我知道，这21年以来妈妈是付出了她毕生的精力才把我养大。每年的每年，她和爸爸总会记得我出生的日子，为我祝贺，而他们却一直不曾提起自己的生日，而我也一直在忽略他们的生日……前天，爸爸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妈妈正式退休了，而且今天还是她的生日，让我一定要给妈妈打电话问候。 我一时呆住了，我似乎并不记得什么，也没想去记妈妈到底哪天是她的生日。我哑口无言，曾那般自豪自己与妈妈平等的朋友关系、那般夸耀自己如何让妈妈欣慰的我，突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心酸。
妈妈，这些日子里我过得还好，还好……只是妈妈，你不在我身边我很孤单。
我想你了，真的想你了。
『时光里，记忆的车痕。』
我和我妈是相克的，我一直这么认为。因为我们太像了。我不仅遗传了她的属相（哈哈，不知属相能不能被遗传？）我遗传了妈妈的几乎所有，她的长相，她丰富的情感，她的敏感，她年轻时的浪漫，以及，她的好胜、死要面子，面对一切带按钮的东西时的无所适从，她的没有方向感和害怕和生人相处。
我小时候是孩子王，特别是五六七岁时候的样子，手下有十来号孩子。别看我是个丫头，可是我野性、霸气，还极有号召力。每天，我领着院子里的一群小孩子玩泥巴过家家爬树捉鱼，我安排着他们丰富多彩的童年生活……记得五岁时，还竟然说服了比我大两岁的一个哥哥帮我放风，而我们一群孩子在我的带领下，偷偷溜进这个哥哥家隔壁那户人家的厨房里，往人家一盆和好的面里撒了几把沙子……我记得后来，我们还跑到学校旁边的小河里玩了两个小时的水。当时，那哥哥说了句让我费解的话：“面对天空，我们是多么渺小啊。”当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管它呢，自己玩得开心就好了！回来的路上，我对这次杰作无比得意。进了家门，等待我的是妈妈的棍子。她让我脱了裤子趴在床上，我还能记得那铝制天线杆子做成的棍子抽在屁股和背上的质感和声音，我哭得死去活来……
长大后妈妈跟我说，那次打完我，她一个人不停地哭，她不知道该拿顽劣的我怎么办，而我还是个女孩子，她说真的不知道这样下去，我这丫头会野成什么样。因为担心下一次我又有什么杰作，我五岁半就被妈妈送进了小学校，告别了人生最快乐的五年。这次的棍子惩罚非常有效，我突然变了个人，我成了个乖顺的孩子，服从、听话。
我开始努力学习，一次一次地考第一，做妈妈眼中听话的孩子，让她满意。到了初中，有一段时间很厌倦语文，虽然我的语文成绩一直很好。可是我讨厌阅读理解，我总答不对题目，我讨厌三段式的议论文，因为我总是没有观点。后来，妈妈和我说：“你必须每天写一篇作文给我看，无论长短，我就不相信你的作文上不去！”那天开始，我就真的开始坚持写了，有时写日记，有时写周记；有时写记叙文，有时写议论文……一直到高二，我写过作文的稿纸数不胜数。当然了，后来再写的作文也不用妈妈检查了，而且随着我的长大，思想的不断丰富，我想我写的东西她也看不懂了。
可以说，我大学以前的人生都是由妈妈安排的。她在家中说一不二，她决定一切，安排一切，而我和老实的爸爸必须服从一切。离开家来到武汉，本性桀骜不驯的我因为终于可以摆脱在妈妈的控制之内了而欢呼雀跃。不过后来又感觉没了妈妈的唠叨，我就像个没人要的弃儿。最后，还是我和妈妈一起交流沟通，我们都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来到民大，是上天安排的。04年高考后的那些日子，她总听班主任说哪个学校哪个学校是多么一流，而她的女儿一定要上一流的大学。虽然我的分数超了一本线37分，但没想到因为我当时报的那学校那年的最低分数线比我高一分，而我没有报第二志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高分落榜。中学六年，我的成绩如此之好，每个人都会认为我非重点大学不去，包括妈妈也这么有信心。但命运就是这样残酷地打击了她，我的重点大学破灭被妈妈念唠了很久，甚至到我现在都快毕业了她还念念不忘，我才明白了这件事情对妈妈摧毁的程度。
很多年前，听外公说过，妈妈读书时的成绩相当好，原本她可以有好的前途好的工作，没想到因为当时家里的兄弟姐妹太多，家境又不好而无法继续供养妈妈读书白白断送了她继续深造的机会。有时，历史是真的会惊人地相似。妈妈太好强、太要面子，我想过很多次，是不是因为这个事情对她的打击，造成了妈妈日后的性格：暴躁易怒，紧张焦虑，没有安全感，对未来和对周围的人没有信心，我不知道答案。
妈妈的人生就是这样了，她于是把我设想成另一个她，精心地打磨我，设计我，把她没有实现的理想安在我身上，我是她全部的事业，她对我的要求是上完大学继续读书一直读到研究生。我曾经一度讨厌这样一个专制压迫我的妈妈，可是现在我渐渐懂了妈妈的用心良苦，虽然她爱我的方式很极端，但是我懂了……对不起，妈妈，我曾经的叛逆，曾经对你犯下的错误！
『有些话想说，有些泪想流……』
妈妈的工作很忙，她经常不在家，爸爸也要老在单位办公。留我一个人在家自己料理生活，已有很多年的历史了。我性格里充满了独立的东西，我最盼望的一件事就是可以长大独立，精神，还有经济上的。我很少深切地想念妈妈，而当我带有几分故意气她的口气，用否定的答案回答她永不变的问题“想我了吗”后，她总会很失落地说我没良心。
经常能接到妈妈的电话，聊了两句，妈妈说了她生病吃药的事，过年之后，妈妈一直在吃药，身体也是那么不好。可是我又还没经济能力去好好照顾妈妈……妈妈继续讲着事，其实我在这头听得泪水在向外涌。我和妈妈经常吵嘴，但是我是她身上掉下的肉，我身上留着她的血液，尽管很多时候我“无情无义”，但是我内心里却是很疼惜妈妈的，我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情，我不心疼她谁心疼她呢？妈妈她说小时候的我特别乖巧，特别可爱，不像现在。
确实，我不是一个乖孩子，一直都不是不是，我跟她顶嘴，用些刻薄的词汇玩笑般地“损”她，拿些她不懂的新兴词汇来气她，我似乎一出生就这样，早已忘记自己曾经乖巧可爱。妈妈常抱怨希望我长不大，那样她就不会老，我也不会气她了，我不知道小时候的我做过些什么，但却记得曾经的我愿意拉着她的手过马路，嘴里还在对她说“我领你过马路吧”，曾经的我还在睡觉前一定要拽着她的手，怕梦里的恶魔把我带走……
我，长大了。妈妈，也老了！大了的我更加任性，学会了和妈妈争些她总能让着我的鸡毛蒜皮。我还记得她洗衣服时把我的校服染得五彩缤纷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向我道歉，我还记得她在看到她满意的作文时用那种玩笑式的悲哀语气说“哎，我的文章过期了”，我还记得她因为我不懂事的顶撞而气得哭了，我还记得她为我没良心的语言而感到心寒，虽然这生活点滴的插曲过后又是我们两个人的艳阳天，但我却担心着妈妈真的感到痛苦悲伤，怕她对我失望。
而我，我又做过什么呢？我没有资格说我曾做的什么让妈妈感动，我没拿过真的令她高兴的成绩，没有足以让她炫耀的一技之长，而当她生病的时候，我除了递杯水，拿点药，我连带她去看病的能力都没有。我清楚妈妈肩上的担子很重，她得养活我这个不懂事却花消惊人只掏不赚的耗钱耗力耗时的主，妈妈不是一个绝对坚强的人，但她却从不把这种负担转给我，可我，又做过什么呢？我的泪又不听话的流了下来，妈妈一定不喜欢总看到我哭，可我却依然那么的不听话。
我，是悔恨？是内疚？是惭愧？是痛苦？是悲哀？是酸涩？是苦楚？是心痛？都是，也都不是……
妈妈并不慈祥，她经常打我，高中时候我还挨打，甚至上学期寒假回家还挨打；妈妈现在老了，不漂亮了；妈妈很罗嗦，却也喜欢听我给她说；妈妈的事业很平凡，她依旧在辛苦工作……而她却用严格的宽松，换给了我一个令我自豪的性格；用她的青春，换给了我成长；用她的习惯倾听，换给了我一张总和她强词夺理的尖牙利嘴；用她一生的辛劳，换给了我周围的一切……
我知道，妈妈其实很容易满足，只要一篇作文，就可以感动她，只要一份关心，就可以感动她，只要一声爱她，就可以感动她，只要挡到她面前说一句“不许骂我妈妈，不许骂她”，就可以感动她……而长大的我却都未曾给过她……
『其实，我的生命之花绽放在妈妈的岁月之中！』
妈妈，多少年依偎在你的怀抱里，忘却生命曾有的惆怅。在我那小小的记忆里，始终温汤着一张发黄的相片：在家里院子的一角，你蹲下自己的身子，将那个还不到三岁的小小的我搂抱在胸前，让母爱酝酿出春天里最美的微笑。这微笑属于你，也同时赐予了我。瞧我，那么可爱地配合着你的亲昵，浑然不知自己是多么的幸福。多少年我们母女相持着“反目成仇”。我在心头暗暗期盼着长大，到另一个城市，上大学，找工作，告别你冷峻严厉的面孔。在朋友邻里的口中，你是个太有名气的厉母。我常常哀叹命运的不公，为什么偏把我生做你的小孩。记忆里我苦站在墙角，屁股上还留有你双手“亲吻”的伤痕。你甚至当着人面打过我耳光，让一个孩子失去她最起码的尊严。
长大后才渐渐懂得你那深藏不露的情感，原来竟是从不吝啬地悄悄绽放它的光泽。你说我每次离开家要回学校的那个夜晚，你会在我的桌前呆坐了很久。哦，妈妈，那个时刻我的泪水就是断了线了珠子，任凭它一滴一滴，一汩一汩，沾湿我的面颊，弄脏我的衣裳。女儿和你都不懂得向彼此倾诉内心的感情。然而我知道，我们是深深爱恋着彼此的。我是你的一件贴心的小棉袄，我是你身上最可爱的一块肉，我是你生命里延绵不断的期望，我是你后半生不离不弃的过往。
当人生的坚石阻挡我去路的时候，我最先想到的是你。然而我为你的付出竟是这样少的。当我迷恋我眼前的风景时，你却总是永无怨悔地默默站在我身旁。离妈妈远了，有些需要自己打理事情的时候才发现从小保护我长大的妈妈多么温暖地呵护了我的人生，同时也让我除了读书以外学的太少，不善于说话，不会和人相处。面对社会，我手足无措，像个弱智。离妈妈远了，我们没有机会激烈地冲突了，我开始想到妈妈种种的好，我给妈妈打电话，长长地聊天。妈妈苍老了，她没有了以前的强势，面对她们单位改体后职工的编制问题，她总感到无助。她总胡思乱想象她和爸爸退休后老年的生活，她反复同爸爸讨论这个问题，爸爸也很受不了和我抱怨过。
假期在家，和妈妈一起逛街时候，我发现我已经比妈妈高出半个头多，我突然看到妈妈尽管染过但仍然有几丝白的头发，她眼角的皱纹以及她混浊的眼神。今年的妈妈，她像个孩子似的，我说什么她都点头附和我，她笑时甚至有些讨好我。我用陌生的眼光看着眼前这位身材已经走样的中年妇女，我突然想放声大哭：就是眼前这个妇女决定了我曾经的人生，那时她无所不在，她控制着我，那样强大，不可抗拒。而现在她在慢慢变老，面对一个她越来越不懂的社会，她变得像个小孩子，希望得到我的呵护。过马路时她紧张地左看右看，拉住了我的手。
妈妈老了，真的老了，随着岁月一同带去的，除了她的年龄，还有她当年的力量和强大。现在，她只是需要我哄需要我照顾，希望把一句话说上无数遍得到我注意而已。
妈妈，我竟是这样对不住你的。这些年来，你或许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也已很难再把你定义为严厉的母亲。转而，我唯记得那张院子里的照片，见证了你在我的幼年所付出的全部理想和热爱。我相信我每踏出一步自己的道路，都踩有你曾经深深的印记。女儿长大了，竟再也回不去了。但希望仍旧来得及说一句，我爱你。再回到你身边的时候，我一定还报你一个最灿烂的微笑。我知道，你最看重的，便是我这样简单而浪漫的微笑。
其实，我想搂着妈妈大哭一场，告诉她：原谅我，妈妈，那些年，我曾经讨厌过您。那时是我不懂事。可现在，我只想照顾她，温柔地陪着她，我希望她和爸爸的晚年能舒服安全踏实，我希望她不再担心什么，不再有焦虑。
岁月的消逝是无言的，当我们对岁月有所感觉时，一定是在非常沉重的回忆中。而此时此刻对妈妈的牺牲真正有所体会时，我清清楚楚明白了作为母亲，我的妈妈不仅仅是养育了我。倘若没有她的付出，她的牺牲，她博大无私的爱，这个世界还会有温暖、有阳光、有我生命之花的绽放吗？
『妈妈不要变老，好吗？』
妈妈老了，小时候左眼的意外受伤已经让她有时候开始看不清电视屏幕上的小字。
而我还在继续长大，以后也会像妈妈那样，结婚，做妈妈，看着孩子渐渐长大，然后自己慢慢老去……
妈妈老了。
小时侯最期望的一件事就是长大——我并不像别的孩子那样渴望永远长不大，因为……我长大了，就意味着可以脱离妈妈……可是妈妈，为什么在每一次我最伤心的时候都会想起你呢？
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慈祥的母亲……你对我的爱是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可以代替的！虽然，你用了很极端的方式来爱护女儿！虽然，你经常打女儿！但是我相信，无论何时，你都在远方永远惦记我的，你会永远爱护我。我真的不再怪你了，你也不要怪女儿不乖了，好吗？
“妈妈不要老！”这样呼喊声在我耳边缠绕着，妈妈年轻的样子一直在脑子里不断被想起。岁月真的不饶人的，无论怎么年轻的妈妈，也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变老了，就在我眼前……这样笑着哭着……变老了……
妈妈……
是谁抱着我学会走路，教我说话，看着我幼时天真无邪的脸叫我“囡囡”……好想重新把小时侯的事情再经历一遍……想再让妈妈睡前给我讲故事，最后是晚安吻……
可是妈妈……终于还是变老了……
像你，不像你，我都是你最贴心的小棉袄。等你有一天老了，我一定守护在你身旁。为你更衣，为你洗澡，就像我小时候，你为我做的一样。千言万语都是无法言说的惆怅，我只愿你今后的每一时每一刻，都尽享人生无限的美好。
时间不能放慢脚步吗？……再让我看清妈妈年轻的样子。
妈妈，今天我写了这篇文章，我其实很关心你现在的状况，和关心爸爸一样关心你的身体，关心生物钟完全错乱却依旧工作的你。时刻都想知道老妈在做什么？其实我和爱老爸一样爱你！妈妈，原谅女儿以前的不懂事吧，真心地希望妈妈能幸福快乐！
很庆幸上天赐予我这么好的爸爸妈妈，感谢你们赐予我生命！只有你们，才给我带来了几辈子都找不来的幸福！如果人生可以用几年的寿命来换取提前享受下辈子下下辈子还做你们女儿的幸福，那么我好不犹豫地换了，从来不后悔做了爸爸妈妈的女儿，虽然我们家很穷，虽然我的爸爸妈妈很平庸，但是我就是爱你们！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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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桃妖 于 2008-10-3 18:38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