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麦子什么时候熟
A.
他怎么还是穿着那套深蓝与灰白相衬的校服
他怎么还是那样一脸稚气
他的下巴怎么还是那样有着青涩的胡须
他的眼睛怎么还是那样有着少年的忧伤
他怎么还是对我微笑
他怎么还是欲言又止
我怎么又梦见他了
我怎么又梦见他了
关于他的梦 总是千遍一律 无非就是一个瘦小孱弱的少年 穿着一套土里土气的初中校服 对着我微笑 且欲言又止 在我梦中 他一直都是一个初中生 一直都没长大过 一直都那么青涩和腼腆 而梦中的我 要么在学校的过道上急匆匆地赶路 要么在一个教室里走来走去 总是心急如焚 总是带着那么点绝望望着他 总是感觉到心里有话要说 但却发不出一个音来
我们总是站着 隔着一段距离 身体之间那么远 不能相互触及 但我们的眼睛却总是望着彼此
已经很久没梦到他了 我怎么又梦见他了 这次和以往一样 醒来后无比惆怅 忘不了 终究忘不了 不 我压根儿就没想忘 那种单纯美好的情谊 那一抹青涩与腼腆的温柔 那时如此纯粹的欢笑与忧伤 绝对无关乎爱情 但有关于年少和暧昧 有关于青春期的悸动 我怎么会舍得忘记 我只会把它们当作一罐罐好酒 深深地埋在我的心底 对 埋起来埋起来 不让它们夹杂如今的浮躁与纷乱 埋起来吧 埋起来吧 几年以后 十几年以后 抑或是几十年以后 它们的幽香 如佳酿般的幽香 自会是不是地从我心底飘溢出来 让我惆怅地同时 更让我感到无比美好
B.
四分五裂 碎了碎了 碎了碎了
一种破裂和缺失感 总是突如其来的袭击我
就是感觉到整个人似乎被肢解了
不 是比肢解还要细微的分割 是那种似乎连细胞都要被捣碎和压破的分割
就像一个炸弹置于体内的爆炸
就像一块玻璃从高空急剧坠下
七分八裂 碎了碎了 碎了碎了
听见了吗 那密密的断裂声 闻到了吗 那红色的鲜血的味道 看见了吗 那满地的肉沫和骨渣
不痛不痛 因为那么迅速 哗的一下 就裂了破了 哗的一下 就碎了碎了
不痛不痛 因为足够勇敢和坚强 已经开始完整了 已经开始复原了
即使满身伤疤 但是它们已经是伤疤了 也就是 好了 嗯嗯 好了
C.
麦子麦子什么时候熟 收割收割 那将是一场狂欢
挥舞着弯月般的镰刀 挥洒着咸咸的汗水 收割着那金黄金黄的麦子
低着头 弯着腰 含着笑 残忍而娴熟 且满怀希望
被折腰斩断 齐刷刷地 只听见“嚓嚓”声 清脆而细微 是麦子的呻吟吗
D.
如水滴落在滚烫的石头上
酣畅淋漓 痛快无比
但总不能乖乖地只做一个洞吧
